有奶便是娘嗎？—哈洛的幼猴實驗

被棄養的Panchi

日本一隻名叫Panchi的小獼猴最近全球爆紅。牠去年7月在千葉縣市川市動植物園出生，出生後就遭母親棄養，只好由園方予以人工哺育。

通常猴子出生後不久，就會緊緊抓住母親的皮毛，以獲得安全感，同時增強肌肉力量。Panchi沒有這樣的機會，飼養員便給牠捲起來的毛巾和各種絨毛玩具，結果牠最喜歡的是一個自IKEA買來的紅毛猩猩玩偶，將它當成是自己的媽媽，不時依偎著它。

今年1月，飼養員開始讓Panchi與猴群一起生活。起初其他猴子都對牠很警惕，被排斥的Panchi總是隨身帶著紅毛猩猩玩偶，在它身上尋求慰藉。這副景象陸續被遊客拍下來，貼在社群媒體上後，迅速流傳，大家都為牠心疼不已，並關心牠是否已融入群體生活。

這則新聞讓我不禁想到美國心理學家哈洛誕辰（Harry Harlow）所做的實驗。

美國自1930年代開始，流行以欲望來解釋人類行為，這派學說認為嬰兒是因為飢餓、口渴等生理需求，才對母親如此依附與愛戀。哈洛並不以為然，於是在1958年用剛出生沒多久的幼猴，進行一系列的實驗。

他在籠子內擺了兩個假的母猴，一個用圓紙筒套上柔軟的絨布做成，另一個則是鐵絲網所做，但胸口有個供奶的裝置。他想看看幼猴把哪一個當成代理媽媽。是堅硬冰冷卻可從它身上喝到牛奶的鐵網母猴？還是柔軟溫暖卻什麼都沒有的絨布母猴？

離開媽媽懷抱的的幼猴被丟進籠子後，一直驚慌地嘶叫，等到認清無法改變現狀後，就跳到絨布母猴身上，將臉埋在它的胸前磨蹭。當牠肚子餓了，才過去喝鐵母猴身上的牛奶，喝完又立刻回來依偎在布母猴身上。

實驗顯示每隻幼猴都是如此，證明「接觸安慰」才是幼猴建立情感依附的關鍵，而不是奶水，因此推翻了過去認為嬰兒是因為母親滿足其飢渴等生理需求，才產生愛的觀點。

同時，母親也是提供安全感的避風港。當處於陌生環境時，幼猴會將布母猴當作安全基地，偶而離開去探索和把玩房間裡的新奇物品，再回到布母猴身邊尋求安全感，如此反覆嘗試。

當房間裡沒有布母猴時，即使有鐵絲母猴，幼猴仍會嚇得四處亂竄、不斷尖叫和哭泣，或是全身蜷縮、吸吮手指。數據顯示，只要布母猴在場，小猴子的整體情緒指數會大幅減少一半。

哈洛還發現透過接觸安慰建立的依附關係非常持久，且不易遺忘。幼猴即使與布母猴分離長達五個月，再重逢時，依附反應依然沒有減退，證明這種情感連結非常穩固。

哈洛的實驗在Panchi身上又得到了印證。那麼，Panchi現在還好嗎？園方表示牠現在已經被猴群接納了，影片中可看到一隻成猴呵護著牠，Panchi終於可以從同類身上得到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