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gory 科學

追尋更大的質數

很多人應該知道幾天前這則新聞了:一位前NVIDIA工程師發現迄今所知最大質數: 2136279841-1 它共有41,024,320 位數,如果比照之前有本印出π的前100萬位數的書,每頁1萬個數字的話,那麼這個質數可以印成41冊。 前一個最大質數是2018年發現的282589933-1,「只能」印成25冊,再前一個則是2017年發現的277232917-1,兩者相差160萬位數,這次一下子多了1,600萬位數,無疑是很大的躍進。 梅森質數 你或許有注意到這幾個質數都是2n-1的形式(而且n都是質數),難道質數都長這樣嗎?當然不是,不過目前所發現特別大的質數,很多都是如此。這最早是17世紀的法國神父梅森(Marin Mersenne)所提出,因此2p-1(p代表質數)這種形式的質數便稱為「梅森質數」。他在1644年列出下列幾個數字: 2, 3, 5, 7, 13, 17, 19, 31, 67, 127, 257 認為將它們代入Mp = 2p-1,得出的都會是質數(M2=3, M3=7, M5=31,……)。 當時只知道到19都是質數無誤,但31之後就是梅森自己的猜測了,結果直到1772年,大數學家歐拉才證明M31是質數,然後再過一百年,M127才被證明是質數。至於M67和M257,梅森猜錯了,它們並非質數,另一方面,他反而漏掉了61, 89, 107這幾個會得出梅森質數的數字。 當數字越來越大時,要驗證是否為質數就是這麼困難,尤其是在只能用紙筆計算的年代。法國數學家盧卡斯(Édouard Lucas)於1857年,以15歲之齡發明一種較快速的檢驗法,不需一一試除質因數,仍然花了19年的時間才證明有39位數的M127是質數。若繼續靠人工計算,可能窮極一生也找不到更大的質數,想要再有所突破,只能等待電腦出現了。 電腦驗算 二次大戰後,英美紛紛開發基於馮紐曼架構的可程式化數位電腦,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的「曼徹斯特一號」也是其中之一。負責開發測試程式的圖靈便在1949年中寫了一支程式,用來逐一驗算梅森質數,不過受限於曼徹斯特一號的硬體規格,在發現更大的質數之前便終止測試了。 雖然圖靈的程式未發現新的質數,卻從此開啟了用電腦尋找質數的時代。1951年,劍橋大學用EDSAC電腦發現180×(M127)2+1 也是質數。第二年,美國數學家羅賓遜(Raphael Robinson)用國家標準局的電腦,在一年內就發現五個梅森質數:M521、M607、M1279、M2203、M2281,並證明到22303-1為止,再無其它梅森質數。 隨著電腦運算能力的提升,更多質數陸續被找到,但隨著數字越來越大,質數也越來越稀少,到了1994年,也不過又多發現17個更大的質數(其中16個是梅森質數)。有鑒於此,美國電腦科學家沃特曼(George Woltman)於1996年初發起「網際網路梅森質數大搜尋」(Great Internet Mersenne Prime Search,簡稱GIMPS)計畫,讓有興趣的人下載程式到個人電腦,集群體之力一起驗算梅森質數。…

洞察抽象圖論與實際網路的人

賓州大學的數學教授威爾夫(Herbert Wilf)不願浪費時間,他總是等到博士班資格考後,才從中挑選最好的研究生。1971年,他發現第一名的成績竟遙遙領先第二名,立刻迫不及待地去研究生辦公室找這位學生,誓要得此英才。 原來這個研究生是個東方女子。威爾夫開門見山問她對組合數學了解多少?她回說在國立台灣大學時學過一點,但不多。威爾夫隨即拿出一本書給她,要她讀讀拉姆齊定理那章,並約一個星期後討論。拉姆齊定理看似簡明卻又如迷宮般複雜,他每次用來吸引研究生總是能讓他們上鉤。 果然,一週後碰面時威爾夫問她覺得如何,她微笑說挺好的。但威爾夫萬萬沒想到,她接著翻到其中一頁說:這個多色問題我可以證明出範圍更小的界限。威爾夫興奮地要她在黑板寫給他看,他越看越覺不可思議,一個剛接觸拉姆齊定理的研究生,竟然在一週內就獲得重要進展!他忍不住告訴她,她已經完成博士論文的三分之二了。 ****** 金芳蓉於1949年10月9日在高雄出生,中學時就對幾何很有興趣,加上父親告訴她從數學很容易轉到其它領域,但反過來卻不容易,於是便選擇了台大數學系。她1970年畢業後便到賓州大學讀研究所,獲得威爾夫賞識後,自然找他當指導教授,就以拉姆齊定理中的多色問題做為論文題目,於1974年取得博士學位。這一年她也成為人母,生下第一個小孩。 金芳蓉的第一份工作是到貝爾實驗室研究圖論。她的主管波拉克(Henry Pollak)兩年前曾和葛立恆合作,解決分封交換機中標示位址的問題(有了分封交換機,才能實現網際網路);葛立恆已發表過不少拉姆齊定理的論文,波拉克知道這正是金芳蓉的研究領域,便介紹他們認識。 他們兩人相談甚歡,第二年就共同發表論文,開啟了長期的合作模式,之後共聯手發表了上百篇論文。金芳蓉也因為葛立恆而結識艾狄胥,並獲得「艾狄胥數1」的身分,和這位數學大師一起發表了14篇論文。 1983年,金芳蓉的人生翻至新的篇章。感情上,前一年剛結束婚姻的她,和也曾二度離異的葛立恆結婚,兩人從學術夥伴成了白頭偕老的人生伴侶。工作上,由於貝爾電話公司分拆,她的主管波拉克掌管新成立的貝爾通訊研究公司,特邀她來擔任研發經理。她因此在獨力研究數學之外,還要扮演起管理、溝通的角色,而她的努力也讓她三年後就晉升為部門主管。 金芳蓉在學術研究上從未鬆懈,她曾表示「我不要別人因為我的權位而尊敬我,我寧願憑所做的數學贏得他們的欽佩。」因此她於1990年利用公司給的一年休假到哈佛大學進行研究,返回工作崗位後仍不時到學術機構演講。 1994年,金芳蓉決定揮別待了20年的產業界,專心於學術工作。她辭職後先到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訪問一年,再回母校賓州大學教書。1995年,她接受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聘任,同時擔任數學教授與電腦科學與工程教授。 對金芳蓉而言,從通訊網路到網際網路,背後的抽象原則都可以用圖論描述、分析。另一方面,為了處理複雜網路,她也從傳統圖論擴及準隨機圖(quasi-random graphs)、極限圖論、譜圖論(spectral graph theory),並在這些領域都做出重要貢獻。除了教學與研究,金芳蓉也在好幾個期刊擔任編輯委員,甚至擔任主編與副主編;此外她還出版了三本著作,對數學與計算機科學的發展又是另一種貢獻。 1998年,她獲選為美國藝術與科學學院院士,2013年與2015年又先後當上美國數學學會(AMS)院士與工業與應用數學學會院士;緊接著在2016年,我國的中央研究院也遴選她為院士。今年4月公布入選的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,她也名列其中的九名數學家之一。 在金芳蓉的生長年代,女性要在科學領域出人頭地實屬不易,成為傑出的女性數學家更是難能可貴。今天恰是她的75歲生日,且藉此文向她致敬,並祝她生日快樂! 參考資料:

諾貝爾獎最接近數學的一次?

剛剛公布的諾貝爾物理學獎頒給普林斯頓大學的霍普菲爾德(John J. Hopfield)和多倫多大學的辛頓(Geoffrey E. Hinton),以表彰他們「基礎性的發現與發明,使得機器學習得以藉由人工神經網路獲得實現」。 這並非諾貝爾物理學獎第一次頒給與電腦有關的發現或發明。例如: 1956年的三位得獎者是因為對於「半導體的研究及發現電晶體的效應」。 1973年頒給兩位分別發現「半導體和超導體上的穿隧現象」,以及另一位提出「理論預測通過位能障壁之超電流(supercurrent)的性質,特別是被稱為『約瑟夫森效應』的現象」。 2000年的三位得獎者分別「發展出用於高速和光電子學的半導體異質結構」以及「發明積體電路」。 2007年的三位得獎者是因為「發現巨磁阻效應」。IBM因此才發明硬碟,大幅提高電腦的貯存容量。 2009年的三位得獎者則是「讓光纖用於光通訊取得突破性成就」,以及「發明成像半導體電路——CCD感光元件」。 若以對人類的貢獻而言,霍普菲爾德和辛頓這次獎倒也實至名歸,畢竟近年來人工智慧突飛猛進,在材料、生物、製藥、……等各種領域都讓科學家獲得突破性的發展。只不過之前得獎者的發現或發明都與物理原理有關,而且也是實體的,但類神經網路與機器學習似乎無關乎物理學,又是屬於軟體或演算法的範疇,真要說,跟數學還比較有關係。 然而諾貝爾獎的獎項不包括數學。這次物理學獎頒給他們兩人,應該是諾貝爾獎最接近數學的一次吧? 按:其實諾貝爾經濟學獎已經頒給好幾位數學家,例如在賽局理論提出納許均衡的納許(John Forbes Nash Jr.)。不過諾貝爾的遺囑原本並未設立經濟學獎,是1968年瑞典中央銀行為紀念諾貝爾而增設,因此正式名稱為「瑞典中央銀行紀念阿爾弗雷德·諾貝爾經濟學獎」,有些人就反對將它通稱為諾貝爾經濟學獎。 補充說明: 根據諾貝爾獎官方新聞稿,還是跟物理學有關係的^^。 原來物理學中可用原子自旋來描述某個材料的特性,霍普菲爾德便將之用於描述整體的神經網路(圖像中的畫素或是文句中的字母相當於網路中的節點,節點之間的連結代表它們彼此的關聯性)。就如自旋系統具有能量數值,他也賦予不同節點之間的連結不同數值,經由不斷反饋來尋找能量最低的路徑,便可得到最佳結果。

擅長雜耍特技的數學家

1997年初的某一天,一位科學記者來到AT&T實驗室,訪問資訊科學部門主管葛立恆。在記者的探詢下,這位已過花甲之年的數學家挪開角落的彈跳桿與獨輪車,拿出五顆球,坐在辦公椅上將球逐一拋到空中。只見他雙手不斷接住落下的球再往上拋,還不時變換球的運動軌跡,他一邊向記者表示辦公室的天花板不夠高,不然拋接六顆球也沒問題。 哈哈,天花板夠高的話,或許葛立恆還能表演高難度的彈翻床特技體操呢!只是為什麼一個數學家會如此鍾情雜耍特技? 流轉與翻轉 葛立恆於1935年出生在加州的塔夫特(Taft),這是因附近油田而形成的小城鎮,父親就在油田工作。由於父親常換工作地點,全家也跟著搬遷,以致葛立恆從未在同一所學校待超過一年半;不過從小就展現數學天賦的他,卻也因此常在轉學時跳到更高年級。 15歲時,葛立恆拿到福特基金會的獎學金,高中沒有畢業就直接進入芝加哥大學。他一入學就被雜耍特技的社團吸引,投入練習的時間比讀書還多,很快成為拋接球與彈翻床高手,還被學校派去高中巡迴招生,以示芝加哥大學生活多采多姿。 由於福特基金會的獎學金只給三年,葛立恆無法繼續負擔芝加哥大學學費,便轉到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電機系就讀,結果他上了萊默(Derrick H. Lehmer)教授的數論課後,激發起對離散數學的興趣。 一年之後,將滿20歲的葛立恆擔心自己會中籤入伍,索性於1955年主動加入空軍,派駐到阿拉斯加擔任通訊專員;由於值勤時間是在夜間,他還可利用白天到阿拉斯加大學讀物理系。四年之後,葛立恆取得大學文憑,再返回柏克萊讀研究所,指導教授正是萊默教授;為了賺取生活費,他還到馬戲團客串翻跳床表演。1962年,葛立恆取得數學博士學位,隨即到位於紐澤西的貝爾實驗室上班。 摯友與愛妻 1963年,葛立恆到科羅拉多州參加數論研討會,中場休息時,看見已頗有名氣的艾狄胥在打桌球。他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,艾狄胥突然問他要不要比一場。葛立恆平常就有在打桌球,自忖打敗這個年已半百的老傢伙應易如反掌,便立刻答應,沒想到結果竟被痛宰!葛立恆回家後立刻買了球桌,並加入桌球俱樂部勤加練習、不斷比賽,最後拿到紐澤西州的冠軍;這是他第二個州冠軍頭銜,之前他在柏克萊時,就曾得到加州彈翻床比賽第一名。 葛立恆和艾狄胥不打不相識,自此成為他一生的摯友。艾狄胥長居美國卻沒有自己的家,葛立恆特地在家中為他留個房間,讓他隨時可以來住。艾狄胥不時自掏腰包發獎金給世界各地的數學家,也都是由葛立恆代為打理,久而久之竟成了熟悉各國貨幣匯率的專家。 葛立恆也和艾狄胥一起發表了很多篇論文,其中有項猜測便以他們兩人為名,直到2003年才獲得證明。不過葛立恆最常合作的對象是1974年取得博士學位後,和他成為貝爾實驗室同事的金芳蓉,他們共同發表的論文有上百篇,佔了葛立恆全部論文的四分之一。他們不只是學術上的夥伴,兩人於1983年結婚後,成為白頭偕老的終身伴侶。 都是演算法 他們夫婦倆共同發表的論文以圖論為主,尤其是在「拉姆齊定理」(Ramsey’s theorem,註)方面;其實金芳蓉個人的第一篇論文就是關於拉姆齊定理,而葛立恆則於1971年將拉姆齊定理推及高維空間時,從某個問題得出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「葛立恆數」,曾列入金氏世界紀錄「嚴格數學證明中最大的數」。(葛立恆數大到難以想像;假設每個氫原子可寫進10¹⁰⁰個數字,那麼用填滿整個可觀測宇宙的所有氫原子,也還寫不完葛立恆數,而且還差非常遠。) 葛立恆完全不是那種只埋首於數字的數學家,他積極參與數學推廣與社群活動,曾先後當過美國數學學會(American Mathematical Society)與美國數學協會(Mathematical Association of America)的主席。除了純數學,他對通訊與計算機科學也有所貢獻,不但在AT&T實驗室擔任首席科學家,退休後也成為加州電信與資訊科技研究所的首席科學家。對了,他還跨界到曾於1972年擔任國際雜耍者協會主席。 不過在葛立恆眼中,這三者本質上有共通之處,他曾表示「雜耍基本上是一種基於演算法的活動,需要規劃明確的程序步驟來達成各種表演,這其實是計算機科學和離散數學中非常典型的演算法。」或許是享受雜耍中的數學型態與結構,他始終不斷學習各種雜耍特技。 1996年艾狄胥過世,令葛立恆更深覺人生苦短。他向來訪的記者表示,想在繪圖紙畫上100格*100格、共一萬個格子,每天進辦公室就劃掉一格……。2020年7月6日,葛立恆因肺病過世,享年84歲;如果他真的做了那張表格,大約只剩1,500格沒劃,他應該會滿意自己的精彩一生吧? 註:拉姆齊定理主要是說任何系統中一定存在某種程度的規律,例如一場宴會如果有6位賓客,其中一定至少有3個人彼此都認識或彼此都不認識;這可以表示成R(3,3)=6。那麼如果要確保4個、5個,或更多人都彼此認識或都不認識,需要有多少賓客呢? 這種問題沒有公式可以直接算出,只能將賓客當成多邊形的頂點,然後兩點之間都以直線相連,用藍色和紅色分別代表認識或不認識,再判斷是否存在每邊都同色的三角形、四邊形、五邊形、……。 問題是每增加一個頂點,邊長著色的可能變化就會急遽增加,不可能一一檢查。艾狄胥生前曾如此比喻:「如果外星人要求我們算出R(5,5),否則要摧毀我們,那麼我們應該集結所有電腦與數學家之力,努力算出答案。 但如果他們要求的是R(6,6),那我們還是攻擊外星人好了。」 參考資料:

四處漂泊,卻發表最多論文的數學家

前天是一代宗師歐拉的忌日,他是史上最多產的數學家。巧的是,史上發表最多論文的則是今天忌日的艾狄胥(Paul Erdős),他發表的論文數量多達1,525篇。雖然這些並非全部都由他自己獨力完成,但相對而言,他能與511位數學家合作,也代表他所觸及的領域之廣、投入的時間之多,實在無人能及。 艾狄胥於1913年3月26日出生於布達佩斯一個猶太家庭,父母都是高中數學老師。由於兩個姐姐都在他出生那年感染猩紅熱過世,媽媽便讓他在家自學,直到10歲才敢讓他去學校;天生喜歡數字的艾狄胥也樂得可隨時翻閱父母的數學書籍。 艾狄胥4歲就展現的強大心算能力,媽媽會得意地讓他在客人面前表演,迅速心算出客人已經活了多少秒,讓大家嘖嘖稱奇。他17歲考進布達佩斯大學,大二就以比前人更簡明的方法,證明了任何大於1的整數n,在n和2n之間一定至少有一個質數,而名噪一時。1934年念完大學時,也拿到了數學博士學位。 當時匈牙利的右翼政府鼓動反猶運動,艾狄胥便前往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做了四年博士後研究,接著於1938年轉往嚮往已久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。然而他的聘書只有一年,此時匈牙利已由親納粹政權掌控,艾狄胥更不便返國。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,艾狄胥終於在1948年返鄉,才知道家人都已死於集中營,只有母親倖存。母親自小對他倍極呵護(一個例子是:艾狄胥直到上大學才會將奶油塗在吐司上),兩人有極深的情感鏈結,他本想陪伴母親,但匈牙利此時改由共產黨執政,更加箝制學術自由,艾狄胥的旅美背景對他尤為不利,他實在難以在國內落地生根,只能頻頻往返歐美,與人合作研究。 孰料隨後美國的麥卡錫主義猖獗,艾狄胥反被懷疑是共產黨同路人,1952年即無法獲得簽證進入美國。往後十年,他大多落腳於以色列,直到1963年才終於獲准重返美國。 他在美國始終沒有自己的家,只有好友葛立恆(Ronald Graham)在家中特地為他留個房間,讓他隨時可以來住。艾狄胥的錢財、論文也都是由葛立恆幫他管理,宛如他的監護人。事實上,艾狄胥身無長物,他都把獲頒的數學獎金再拿來懸賞破解各種數學難題,金額從幾十塊到幾千元不等。其中一個他在1932年提出的「艾狄胥偏移問題」(Erdős discrepancy problem),於2015年由10歲時曾受他指導的陶哲軒破解,蔚為美談。 艾狄胥總是帶著簡單的行李,從一個校園到另一個校園,從一個朋友家到另一個朋友家,到處發掘有趣的或有待解決的數學問題。大家已有心理準備可能會在好夢正甜時,接到他的電話,告知他第二天要過來,然後花個幾天解決一個數學問題後馬上前往下個地點;正如他常掛在嘴邊的:「每到一處,完成一證。」(Another roof, another proof.) 艾狄胥就這麼輾轉各地,不斷和人合作發表論文,從組合數學、分配理論、集合論、數論、圖論到幾何領域,都做出重要貢獻,包括1948年獨立完成質數定理的初等證明(挪威數學家塞伯格(Atle Selberg)也在那年做出證明,留下孰先孰後的爭議)。 學術界因此還流傳一種「艾狄胥數」,用來表示與艾狄胥的「合作距離」。直接與艾狄胥本人合寫論文的數學家,其艾狄胥數是1;與艾狄胥數是1的數學家合寫論文者,艾狄胥數就是2,以此類推。(霍金和伊隆·馬斯克的艾狄胥數都是4,演員娜塔莉波曼則是5。) 1971年,艾狄胥摯愛的母親過世。失去了情感上唯一聯繫,也是猶如船錨般的精神支柱後,艾狄胥更變本加厲地用數學填滿所有心思,每天工作19個小時。朋友勸他不要這麼拼命,他卻回答:「進墳墓後有的是休息時間。」 1996年9月20日,艾狄胥在華沙的數學研討會上心臟病發而亡,他終於結束漂泊的一生,可以好好休息了。 參考資料: